「你這一步也走太臭了。」杜光柱手上的黑將猶豫了半天,走了個將四平五,「我就走這裡。」

杜子楓有點心不在焉,草草將紅車移了個位置。「。。也未免洗太久。」

光柱抬眼看了眼心緒浮動的『兒子』,跟著走了下一步。「你是不是有點太在意你朋友了啊?」

「亞諾一離開你的視線,你整個人心神不寧,下個棋也不專心。」

 

子楓一愣,他低垂了眉眼,慢慢把手上的車對應到佈局上的位置。「我再心神不寧,剛剛還不是贏你了。」

「。。。。」杜光柱默默被自己兒子給氣了個仰倒。

 

「欸這不公平,我都幾年沒玩了。」

「沒錯,我很在意他。」

 

父子兩句話同時出口,杜光柱差點以為自己聽錯,手上的棋將下未下,一付滑稽模樣。

 

「也很喜歡他。爸,該你了。」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杜光柱看兒子一副坦蕩硬是把一肚子懷疑給吞了回去。他晃了晃頭,感嘆跟年輕人的代溝果然宏大。「我看你們交情也不錯,朋友能交到這麼推心置腹的,不容易。」他落棋,抿了口殘溫的茶水。

 

子楓嘴角微不可見的勾起,眼裡看著棋盤又像隔著棋盤在看著別的什麼。「亞諾對我來說不只是兄弟,他是唯一一個。。能讓我感覺到安心和放鬆的人。」

「唯一一個,我在他面前不用一直堅強的人,能走到我心裡,也能站在我身邊。」

「我和他,不只是過命而已。」

 

他抬眼看他一臉錯愕的父親,臉上坦蕩依舊。「車四退一,爸,繼續啊。」

 

 

**

亞諾仔仔細細把頭髮洗乾淨,下午的海風挾著沙粒特別強勁,搞的她老覺得頭皮上好像還有沙粒感。

客房附帶的浴室大概很少使用,一角堆置各色雜物,壓縮不少使用空間,但蓮蓬頭的強勁熱水已足夠她感恩涕零,熱水沖刷下,她冰涼的身體都回溫了起來。

 

她吸吸鼻子。

大概真被子楓說中了。穿著微溼的衣服再被海風這麼吹一路,現在還真有一點頭重腳輕的感覺。

 

「亞諾,洗完了出來把剩下的薑湯喝完。」子楓敲了幾下,在浴室門外催她。

「哦,我知道了。」

 

她匆匆應了聲,踩出浴缸外,一把抓過另一頭毛巾架上的大毛巾準備擦乾,卻帶著架上某物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水管嗎?」頭髮上的水滴到眼睛裡,她瞇著眼,伸手就想把那根快掉下去的水管擺回去,卻不意那根『水管』在原地就半捲了起來。

 

『水管』滑溜的捲掛回毛巾架上,鑽到她換洗的衣服下頭。

 

她僵在原地,身體本能的打顫,好一會才敢讓身體不動聲色的往後退,直到身體撞上門板。

 

媽,妳明年安太歲一定要換另一間。這間太不靈了。

 

 

 

「亞諾。」子楓剛跟青陽通完電話,聽見門板傳來的悶響忍不住叫他一聲。

 

一室寂靜。

 

「亞諾?」他走到浴室門外又敲了幾聲,這才聽見隔著門板隱約的倉皇呼吸和動靜。 「怎麼了?」

「子楓,」她的聲線不穩,熱水澡的溫熱早跑了個一乾二淨,可她的衣服卻全在毛巾架上。「架子上有蛇。」

 

怎麼會有蛇?子楓來不及多想,只記得亞諾當初怕蛇怕到掉眼淚的模樣。「亞諾你先出來。」

「我還沒穿--我衣服在架子上。。等,等我--」

 

「你開門。」

 

亞諾正左右張望著找個襯手的工具好保護自己,子楓的話好一會才進到她的腦袋,她整個心慌了起來。「沒關係,我,我自己處理。」

 

連聲音都還在抖,這笨蛋。杜子楓壓下心裡的火氣。就這麼冷的天氣,她還要在裡頭硬扛多久。「我不看妳,妳開門。」

 

「。。。。」

 

「給妳三秒鐘,妳不開門我就自己進去。一。

二。

「杜子楓你別進來!」亞諾急得幾乎要驚聲尖叫,她再管不了其它,一咬牙伸手把自己的衣服給勾了過來。架子上的大頭蛇動也沒動,可她雙腿軟差點就要癱軟在地。「別進來,我拿到了。」

 

她抖抖嗦嗦地套好衣服,怕杜子楓硬衝進來連束胸都沒敢花時間穿上。

 

門一打開,一臉沉凝和怒氣難掩的杜子楓就立在門口。他越過她,一把扣住蛇頭,直接把牠扔出窗外。

用力之猛連蛇身撞擊草皮的聲音咂一聲也聽的清清楚楚,驚的她忍不住瑟縮了下。

 

「有沒有怎樣?」他回頭問她。

「沒事,其實,」她咳了下,「沒那麼可怕。」

「我就是突然被嚇到了,不然。。反正,沒事啦。。」她被他緊盯著的眼神給看到難以招架,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眼神四顧。「對了,不是叫我去喝薑湯嗎,我,我現在去喝。」

 

他卻突然扣住她的手。「沒事妳在抖什麼?」

 

「太冷了,應該是,太冷了,」她被他盯到發毛,忍不住梗了一下,總覺得他明顯壓抑的怒氣跟她大有關係,「所以我。。我去喝薑湯。。。」

 

他側過頭又狠又重的吐了口長氣。「琵亞諾妳!」

 

手掌下的身體還在微微打顫,就為了不讓他發現她的秘密,所以她寧可自己去應付她最害怕的東西也不要他幫她。

就為了不讓他發現她是女人!

 

「子楓。。」她另一隻手猶疑地碰了碰他。「對不起啦,我想說我自己可以處理。。你也知道我就--」

 

他突然一扯,她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跟之前的溫情擁抱完全不一樣。這回他把她抱的好緊,她未著束胸的胸部幾乎要壓扁在他胸口。亞諾的臉整個脹紅了起來,拼命想拉開距離。「杜子楓!」

 

他會知道。還是他已經知道?

她緊張的腦子全亂成一團,卻不意眼前一暗,他的唇就這樣找到了她的,狠狠擒住,在她柔軟冰涼的唇瓣上肆虐了幾秒後才又猛力鬆開她的嘴。

 

她呆愣著任他再度緊抱著她,灼熱的唇瓣抵著她的耳朵,低沉的呼吸拂在耳邊讓她腦袋成了一團漿糊。

 

「不准再推開我。」他的聲音有些乾啞。「不准再一個人去應付妳害怕的事。」

 

「知道嗎?」

 

她身上的味道好聞到讓他想把她揉進他體內。他顫抖而緩慢的吸氣,生平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心臟跳的又沉又快。

 

就像靈魂裡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找到自己的位置,完整又正確。

 

  

 

**

琵亞諾整個人渾渾噩噩。好一會才發現自己正在愚蠢的重覆把髒衣服塞到背包裡再拿出來的動作。 

「什麼鬼。。」她自言自語的把衣服又全塞了進去。 

 

在原地愣了會後她又開始心慌慌的找之前拿進來的吹風機,像鬼打牆一樣,找了半天才發現它一直都在梳妝鏡前。 

 

鏡子裡的人一臉惶然。

 

杜子楓。。早就知道了吧。

 

吹風機嗚嗚響著,她胡亂撥著頭髮,心跳就跟她現在的頭髮一樣又熱又亂,

 

不管不管,還是當做沒這回事好了。

如果他再吻妳呢?

 

她碰碰自己的唇,突然臉熱了起來。好像還能感受他粗暴的力道,像要吞了她的嘴一樣的舔吻輾磨和溼熱的觸感。

「感覺也太好了點。。」可惡,好像很會!

 

如果他再吻妳呢?

 

他又沒說喜歡我,我為什麼還要讓他親?

可是我喜歡他親我怎麼辦?

 

 

 她在這樣反覆糾結的心態裡吹乾了頭髮,最後用力撥了頭髮一把,關掉吹風機。

「啊煩死了!為什麼不等到26歲再親啊!」

 

「為什麼要等到26歲?」

 

她差點沒跳起來,子楓就這樣立在她身邊,把薑茶手把手遞到她的手上。「有點燙,拿好。」

他蹲在她身前,好整以暇的態度就像他從來沒聽到她的自言自語,也不曾問她什麼奇怪的問題。盯著她一口一口把薑茶喝完。

 

「我喝完了。我去洗杯子。」她訥訥的說。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想站起來卻又被他拉下來。

 

「26歲的話,吻起來的感覺會更好嗎?」他嘴角微勾,眼裡開始出現點點笑意。

 

全。被。聽。到。了?

她瞪大了眼,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上她的臉頰,就連耳朵也開始發熱。天啊,那她剛剛還說了什麼? 

 

 

媽,妳明年安太歲一定要換另一間。這間太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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